9

　　顾十夜再来找我时，带着一份厚厚的记录。

　　他站在舒家门口，眼底布满血丝。

　　“舒瑶，我查清楚了。”

　　我没有让他进门。

　　他就站在院外，把文件一页页展开。

　　“你医院那晚，充电宝是林若晴拿走用光的。备用小灯是她提前打开耗光电。眼药水也是她拧松的。”

　　我静静听着。

　　他声音越来越哑。

　　“她还提前打电话问过医院，说地下停车场晚上是不是维修。我......我已经把证据交给医院和警方了。”

　　我抬眼。

　　“所以呢？”

　　顾十夜愣住。

　　“她会付出代价。”

　　“那你呢？”

　　他脸色僵住。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接到我电话，听见我说看不见路，还是去了她那里。”

　　“顾十夜，她害我是事实，你丢下我，也是事实。”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雨开始落，他没有躲。

　　“我知道。”

　　很久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新的吊坠。

　　不是星星。

　　是一颗普通的圆灯。

　　“我不敢再做星星了。”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会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灯没有定位，只会发光，以后没人能定位你。”

　　我看着那枚灯。

　　“谢谢。”

　　他眼底终于亮起一点光。

　　下一秒，我继续开口。

　　“但别再送来了。”

　　那点光又灭了。

　　顾十夜声音发颤。

　　“舒瑶，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从前的顾十夜，永远骄傲。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怕黑，笃定只要他回头，我就会站在原地。

　　可我已经走出来了。

　　“没有。”

　　他闭了闭眼，泪水混着雨落下。

　　“那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

　　“没什么好恨的。”

　　他的表情更痛。

　　这份淡然，宣告着他最后的审判。

　　我转身要走。

　　他忽然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雨水里，发出沉闷一声。

　　“舒瑶。”

　　舒砚在身后骂了一句脏话，要冲出去。

　　我拦住他。

　　顾十夜跪在院门外，声音破碎。

　　“我错了。我错在把你的害怕当成理所当然，错在一次次让你等，错在明知道你会痛，还觉得你会原谅。”

　　他把头低下去。

　　“你爸的小夜灯，我找了最好的师傅修，可他们说复原不了。”

　　“我才知道，有些东西坏了，就真的没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得太晚了。”

　　他肩膀一颤。

　　我关上院门。

　　门缝合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还跪在雨里。

　　可我没有再心软。

　　那晚，我把顾十夜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有些人，早就该从我的夜路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