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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九点四十，市场里最忙。

　　我爸举着一张纸站在开票窗口前，纸上四个字：欠钱还钱。

　　林悦坐在台阶上哭，哭得很大声。

　　“我一个月四千八，我姐借我名字买车买家电，现在她一分不认！我下个月就结婚啊！”

　　进货的老板围了一圈，有人举手机。

　　我先把手里三张单子开完，撕下来递给排队的客户。

　　然后我叫来老葛和市场管理员老陈。

　　“葛哥，陈哥，你们都在。让我妹当着大家说，我从她那儿拿走了什么。”

　　林悦不接。

　　我把七份凭证摊在窗台上。

　　“汽车合格证登记人：林悦。金饰订单：镯子五十四圈口，按她手腕改的。家具家电送货单：城南阳光苑三号楼，收货人孙桂香。婚纱照套系：林悦周磊。酒席预订：林悦周磊。橱柜安装地址：也是阳光苑三号楼。”

　　我看着她。

　　“七样，没有一样进过我家门，也没有一笔花在我身上。你说说，我借你的名字，给你自己办婚礼，我图什么？”

　　她张了嘴，没说出来。

　　老葛把纸从我爸手里抽走。

　　“老哥，家里事回家说。我这柜台一上午过十几万的货。”他转头对老陈说，“别让人堵着。”

　　我爸改了口。

　　“东西是她妹用的，可你答应过要给你妹办体面。”

　　他掏出手机，翻出两年前一条短信，举给围着的人看。

　　“小悦结婚时我会尽力帮忙。这是你发给你妈的吧？”

　　“是我发的。”

　　“那你就得帮！”

　　“尽力帮忙，不等于替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背十九万八，也不等于把工资卡和房子交出去。”

　　林悦从台阶上站起来。

　　“你陪我跑了三天！你不认同你陪我跑什么？”

　　“门店的人每次让你确认金额，你清醒吗？”

　　“……清醒。”

　　“自愿吗？”

　　“自愿。”

　　“签的是你的名字，按的是你的手印，人脸也是你自己刷的，对吗？”

　　她声音低下去：“对。”

　　围着的人开始散。

　　老陈把他们请到市场门外，说下次再堵柜台就报警。

　　中午我妈在亲戚群里发通知：周六中午，家庭饭局，长辈全到，评一评林岚做的事。

　　晚上八点，小姨给我打电话。

　　“岚，低个头吧。你爸都在群里跟你舅、你姑说了。”

　　“说什么了？”

　　小姨顿了一下。

　　“说你饭局上会拿十万给小悦结账。还说小悦婚后可以住你那套房子，你同意了。”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他问过我？”

　　“他说你会同意的。”

　　我挂了电话，给我爸发消息。

　　“饭局我去。你答应出去的东西，你自己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