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苏蔚回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在蒋春深家守了一整夜。

　　孩子的烧反反复复。物理降温、喂退烧药、哄孩子，折腾到天亮体温才算稳住。

　　苏蔚要走，可蒋春深红着眼眶留她吃晚饭。

　　『孩子刚退烧，你……吃完再走。』

　　她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饭桌上蒋春深给她夹菜，说起宝宝迷迷糊糊的时候，抓着她的手叫了声『姨姨』。

　　她听着，却莫名想起陈宇坐在家里等她的样子。

　　她忍不住有些烦躁。

　　等她从蒋春深家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到了家门口掏钥匙，她才想起来，昨天是什么日子。

　　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有人住过。

　　她换了拖鞋走进去，视线扫过客厅。

　　茶几上空空的，她转过头看餐桌。

　　银行卡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旁边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苏蔚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闷痛。

　　她走过去，抽出里面的纸张，抬头四个黑体字狠狠撞进眼睛里。

　　离婚协议。

　　她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

　　陈宇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墨迹已经干透了。

　　『陈宇？』

　　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冲进卧室，空无一人。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卧室的衣柜敞着半边，他常穿的那几件衣服全不见了，床头柜还上放着家里的备用钥匙。

　　她的心倏地抖了几下，手里攥着那把钥匙，攥了很久。

　　苏蔚掏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早已经背下了那串数字。

　　不需要专属铃声，她也知道是他。

　　听筒响了两下，就传来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她发微信：

　　『陈宇，别闹了！』

　　可我没有回应。

　　跳出来的，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苏蔚攥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最后一页的空白签名栏像一道豁口，刺得她眼睛发疼。

　　飞机落地沪市的时候，天色将晚。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南方的晚风裹着湿润的热气扑面而来。

　　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

　　我面无表情地把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然后拨了另一个号。

　　电话接通，我听见那头我妈熟悉的呼吸声，嗓子忽然有点发紧。

　　『妈，我到沪市了。』

　　『这边房子我找好了，小区里有菜市场，楼下就是公园。』

　　『等我把东西收拾好，就来接你。』

　　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好。妈等你。』

　　我妈的声音有点哑。

　　但我知道，她是欣慰。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眼天。晚霞烧得通红。

　　风是热的，扑在脸上。我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个堵了十年的地方，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