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顾爸的院子有点难找。

　　我落地s市，跌跌撞撞找了好几天才摸到他家门牌。

　　开门的老头满头白发，年轻时受的苦难对他还是有一些影响，让他比同龄人都更老了些许。

　　但他现在精神头很好，笑眯眯地让我进门。

　　“我算着时间，你就快来了。”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听顾语说过，他有一手好厨艺。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吃他做的菜，是和顾语分开后。

　　“我都行，就是不太吃辣。”

　　“哦哦，那给你做糖醋鱼吃。”

　　爆炒香味从厨房传来，没多久，他端着好几盘才出来。

　　色香味俱全。

　　我赶忙去帮忙拿碗筷。

　　一顿饭，我们说了很多。

　　他说起他年轻时候的事，表情不再痛苦，只是有些怅然。

　　“那个时候傻啊，总想着她会回头，带着孩子等她。”

　　“但其实人家啊，只是把我当管家。”

　　说完，看我一眼。

　　他又庆幸。

　　“幸好你比我清醒，懂得及时抽身。”

　　“我那女儿，也是个薄情的。小时候说要孝顺我，长大了就只认钱，学会了共情她妈。”

　　我默了默。

　　“还是要谢谢您能够点醒我。”

　　不然，我也不会及时发现这种苗头。

　　到时候和公司牵扯越来越深，想走都走不了。

　　“各人有各命，这是你的福分。”

　　那天后，我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

　　时而过去陪老头说说话。

　　时而让他教我做菜。

　　他不开心，“年轻人，陪着我干什么，多出去走走。”

　　“这附近长得漂亮的不少嘞。”

　　我被说红了脸，“最近没这心思。”

　　他叹气，“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

　　我点头，但还是没彻底放下心防。

　　直到突然偶尔遇见大学的学姐。

　　她在附近开了家花店，看见我一愣。

　　“你不是在a市吗？”

　　我尴尬地别开眼，“不想在那里待了。”

　　她也没问原因，而是给我推荐起了花束。

　　“打算送给谁？”

　　“一个六十多的老头，今天是他生日。”

　　她了然，“那这款挺适合的。”

　　我看了眼，颜色淡雅，气味芬芳。

　　“那包起来吧。”

　　“不用，老同学了都。”

　　“不不不，这是给长辈的心意，还是要付钱的，下次，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她见我执意要付，眼睛弯了弯。

　　“你呀，还是这个性子。”

　　“那给你打个折吧，这下可不许说不。”

　　我愣了下，点点头。

　　付完钱，我出门时看到招聘告示，停了会。

　　她注意到，“有兴趣吗？”

　　我不知如何作答。

　　和顾语在一起这些年，我一直在支持她的事业。

　　其余的领域，一点没涉足。

　　“我..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笑，“花艺这一行，大多数人都没学过。”

　　“没关系，你想来，我就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