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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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余晖蒸腾着热气，透过大开的房门，照着内室的新房红上加红。

　　也给门口的少年镀上一层模糊的光彩。

　　来人肤白似玉，形容风流，一身街上随处可见的青色书生袍，硬是被他穿出了富家公子的倜傥，长相更是俊美，高鼻薄唇，剑眉星眸，端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然而一开口，却是吊儿郎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额……吃不下饭。”

　　顾檀云：“……”

　　纵使她未入凡人界的私塾，也知道这是辞赋家司马相如的《凤求凰》，原句是——“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哪里来的文盲？

　　许观廷不知“美人”对自己的评价，这会儿，他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几步之外的女子身上。

　　对方长相并不算绝色，但却有一股清雅通透的气质，无由让人想起月华如水的淡然，哪怕不施粉黛，也自有天成。

　　此刻，大抵是被吵醒的缘故，女子表情有些冷，淡漠的眸子盛着冬日积雪，当她凉凉望过来，许廷越听到了自己胸膛里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时间，砸得他头晕目眩，喉咙发干。

　　直到女子从床榻上起身，赤脚走到外间，他才猛然清醒过来，匆忙避开视线，仿佛这样便能掩饰住内心的慌乱：“你是谁？”

　　顾檀云没有听出对方突然变扭捏的语气。

　　她面容依旧平静，心里却在想——按照此间律法，百姓之间不能斗殴杀人，倘若她把人打的半死，还算触犯律法么？

　　谁也不知道，惮赫千里的无烬散修有严重的起床气。

　　修炼之路向来艰辛，尤其对于无门无派的散修来说，若打坐修炼的途中被外力打断，轻则灵力逆转，重则心境受损，影响修行。

　　曾经望芜山的野兔子便胆大包天，踏入顾檀云的百步之内吃草，第二天，它们就全部变成了烤兔子。

　　可怜无意间犯了忌讳的许廷越，还不知自己已经同兔子一般无二，阳春三月，莫名感觉头皮发凉。

　　摸了摸后脑勺，潮湿的头发被风一吹，凉飕飕贴在脑壳上。

　　他回来得慌乱，是被赵氏派去的小厮扛回来的，以至于点翠园的许多人都亲眼目睹这一闹剧，实在是脸面尽失：“敢问姑娘，你有没有看到顾……”

　　顾檀云打断他：“我就姓顾。”

　　许廷越一愣，随后瞪大眼睛。

　　他长着一双桃花眼，此刻愣是被他瞪成了鹿眼：“你是顾家小姐？！可我那日明明……”

　　话到这里突然停下，这一刻，他难得聪明上头，意识到自八成是认错了人，少年神情变得恍惚，早知道娶的人是她，他就……

　　不对！他娶的人是谁有何区别，告状的分明是眼前这位！

　　许廷越内心的涟漪瞬间荡了一干二净。

　　想到被自己抵押出去的招财大将军，火气就蹭蹭冒上来，朝着顾檀云怒目而视：“是不是你告诉二婶母我在点翠园？”

　　闻言，顾檀云倒是诧异地高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