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证会前第三天，我去教务处申请调取房内录像。

　　窗口老师敲了很久键盘，抬头说：“系统显示还在整理，暂时没排到。”

　　“什么时候能调？”

　　“说不好。流程需要时间，听证会上材料会统一送达。”

　　顾老师的办公室就在后面，玻璃门开着。他给窗台的绿萝浇水，听见这边的声音，却没有回头。

　　这句话，我上辈子也听过。那一次，我等到结果先落在自己头上。

　　我把申请表填完，推回窗口：“不等。书面申请，回执盖章。”

　　老师朝玻璃门看了一眼，还是收了表。印章落下时很轻，日期却很清楚。我把回执折好，装进证据袋。录像有没有被调出来暂时不知道，但这三天的拖延，已经留下了纸面。

　　第二天，听证会通知和证据目录送到我手里。

　　第三项是《情况说明》，签名：许桐。

　　“亲眼看见程也考前在小抄上写字。”

　　字迹很新，像刚从笔尖里长出来。

　　下午下楼时，我在台阶拐角看见江晚。她把一袋奶茶递过去，吸管一根根插好，许桐先朝四周看，才伸手接住。江晚低声说了句什么，许桐点头，把袋子抱进怀里。

　　我没有走过去。

　　同住两年，她胃不好，我知道；我怕吵，她也知道。可在我眼里，一袋奶茶和一行新写的字挨得太近，过去那些相互照应，忽然都像可以被重新标价的东西。

　　许桐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她看见了什么，却足以让听证会先听见她的声音。

　　后来我才知道，江晚曾去找周姨，说房内录像涉及隐私，最好删除。周姨没有答应。至少这说明，江晚知道录像还在，却没有停下。至于许桐为什么签字，我现在只能从那袋奶茶旁边猜。

　　听证前一夜，我把原始录像、盖章回执和合租群截图并排放在桌上。它们分别记录了江晚进过我的房间、教务处拒绝即时调取，以及她如何把“一时糊涂”说成事实。

　　我把三样东西装进包里，拉链合上。

　　闹钟拨到六点半，包放在门口。

　　明天九点，听证会。

　　桌子对面会坐着他们，也会放着一份已经签好的字。

　　我这边，只有这个包，和一张盖过章的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