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打开手机，妹妹发来了语音。

　　“姐，妈说让你帮我想办法。算了你不用管了，我跟朋友借了。你忙你的。”

　　最后一句话带着委屈。

　　明明是你不用管了，听起来却像你怎么能不管。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

　　把刀裹在棉花里递过来，你接了流血，不接她就掉眼泪说你冷漠。

　　我没回复，退出了对话框。

　　打开记账本，当月已寄回家的两千块记在固定支出栏。

　　我把那一行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银行珊珊，把自动转账取消了。

　　手指按下确认的时候，我在等自己心里有什么波动。

　　等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停止打钱的第十天，妈妈来电话了。

　　“珊珊，这个月家里没收到你的转账，是不是忘了？”

　　“没忘。”

　　“那怎么……”

　　“妈，我不打了。”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持续了十几秒，我甚至以为信号断了。

　　“你说什么？”

　　“我以后不往家里打钱了。”

　　我听见她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宋珊珊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从大学开始我没花过家里一分钱。”

　　我的声音很平。

　　“学费是贷款。生活费是兼职。入职之后每个月两千从没断过。做手术那八千三是我自己的存款。”

　　她这次没有打断我。

　　我接着开口。

　　“我算过，从毕业到现在四年，我一共给家里转了九万六。悦悦的开支我没算过，但她的驾照、烘焙班、每个月的零花钱可没少过。”

　　“你算这些干什么？一家人还算这些？”

　　“你说得对。一家人不该算。”

　　我看着窗外，天色慢慢变暗。

　　“所以我也不算了。从现在开始，我过我自己的。”

　　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

　　“宋珊珊你别后悔！你以为你一个人在外面能过好？”

　　我没答。

　　“等你以后结婚、买房、生孩子，你看谁帮你！”

　　我笑了一下。

　　“妈，我做手术的时候就知道了。没有谁会帮我。”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气。

　　然后是忙音。

　　就这么挂断了。

　　放下手机，我去厨房热了中午剩的意面。

　　吃饭的时候，手机在桌上震了几下。

　　是爸爸发来的消息：”你妈跟我说了。你觉得家里对你不好？”

　　后面跟了一句。

　　“你从小就想太多。”

　　我把意面吃完了。

　　碗洗了，筷子擦干放回架子上。

　　然后我给爸爸回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