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给沈媛发了一条语音。

　　手指伤得又断又肿，已经打不了字了。

　　“姐……帮我打个120……我动不了了……”

　　发出去了，她没回。

　　我又划到沈乐的对话框。

　　按住语音键。

　　“沈乐……我求你一件事。”

　　他秒回了文字：【怎么啦哥？】

　　“帮我去接囧囧……我怕她明天醒来看见……”

　　看见什么？看见爸爸的尸体？我说不下去了。

　　沈乐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

　　“哥，你说什么呢？大半夜怪吓人的。你是不是又跟嫂子闹别扭了？”

　　我又按住语音键。

　　“沈乐，我求你了……囧囧才两岁半……你就当积德……”

　　“哎呀哥，你别总这样好不好？”

　　他的语音里有不耐烦了，“你每次跟嫂子吵完架就发消息给我，我又不是居委会。你一个大男人，自己的家自己处理嘛。”

　　我沉默了很久。

　　攒了最后一点力气，按住语音键。

　　“沈乐……我给你磕头，行不行？求你了……把囧囧接走……”

　　发出去的时候，我的额头贴在了地板上。

　　沈乐没再回语音。

　　他发了一条文字。

　　【哥你该不会是喝多了吧，你别吓我啊】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他不信，没人信。从来没有人相信过我。

　　我把手机放在地上，调到最亮。

　　这样如果有人来，能看见屏幕上的记录。

　　能知道我最后在做什么。

　　我开始往囧囧的房间爬。每动一下都在流血。

　　地上拖出一条红色的痕迹，从一楼到楼梯口，从楼梯到二楼走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

　　大概是当了两年半的爸爸，身体记住了去女儿房间的路。

　　囧囧在睡，灰兔子从她手里滑出来，掉在床边。

　　我捡起兔子，塞回她怀里。

　　想最后亲她一下。

　　俯下身，嘴唇碰到她的额头。

　　我女儿是温的，真好。

　　我倒在了她床边的地板上。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中秋的月亮真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