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8

　　前半辈子在油烟里打转，后半辈子全砸在儿子身上。

　　本以为他成家立业我就能享清福，结果成了倒贴钱还要受气的免费老妈子。

　　六十岁出头，我终于给自己定了一张高端美食游轮的船票。

　　一百五十天，穿越四大洋，这笔钱我花得连眼睛都没眨。

　　出发那天，我坐在候机室里，喝着咖啡。

　　我换了身精神的冲锋衣，理了平头。

　　手机弹出一条本地同城新闻。

　　“昔日白领带着幼女街头求生”。

　　配图是周浩抱着燕燕缩在地铁站口，拿个破纸板挡着风。

　　照片里他胡子拉碴，眼神浑浊。

　　我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登机广播响了。

　　我拎起背包，走向登机通道。

　　周围人来人往，大屏幕上闪烁着航班信息。

　　我的世界里，再没有李娜的算计，也没有周浩的软弱。

　　刚进廊桥，手机震了一下，是老王发来的。

　　“老周，周浩知道信托的事了。他去母婴店结账发现的，查到了我的律所。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我点开长文。

　　“爸，我对不起您。我没脸求您原谅。但谢谢您还认燕燕。”

　　燕燕是我看着出生的，刚抱出来的时候像只小猫，我就给她起了这个乳名。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关掉手机，大步走进机舱。

　　飞机升空，穿破云层，我闭上了眼睛。

　　从前教周浩骑车、送他出国、看他结婚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紧接着就是那张收款码、刺眼的账本，还有他那句“滚回乡下”。

　　这些烂账，终于彻底翻篇了。

　　我这大半辈子，不是为了客人的口味，就是为了儿子的前程，唯独没为自己活过。

　　现在，我把日子还给自己。

　　游轮上我认识了几个同样单身的老伙计，有退休的医生，有搞摄影的老兵，大家平时一起品酒钓鱼。

　　没人问过去，都过得洒脱。

　　老兵端着酒杯说：

　　“我闺女怕我孤单，非要给我找老伴。我说找什么老伴？我扛了半辈子枪，现在就想自己舒舒服服地看风景。”

　　我笑着跟他碰了个杯。

　　第七十天，老王发来邮件。李娜二审没改判。

　　她在法庭上哭天抹泪，说自己是产后抑郁才犯错。

　　法官没信她的鬼话。

　　邮件最后写着：“周浩已经递交了离婚申请，马上就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