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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样衣间出事那天，她不在打样组名单，却在马主任开会后进了二楼。站台货单那天，她不是押运人员，却出现在货运站。宿舍那晚，她熄灯后离开过一次，回来时手上沾了浆糊。验货前三天，她连续两晚熄灯前不在床。”

　　“你凭什么复印我的考勤？”

　　“因为前两次出事后，考勤本总会少一页，或者被墨水洇花。”我看着她，“所以这个月，我每天都复印一份。”

　　会议室里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周科长翻到更早的记录，脸色沉下来：“两年前李师傅裁片少一叠，白娇娇当天下午调去裁床帮忙。去年刘春燕转正前，机针断在出口裤腰里，白娇娇那天借过她的机位。还有仓库棉纱受潮——这些你也不懂？”

　　“那都跟我没关系。”

　　马桂芬开口：“李师傅那次本来要评先进，出了裁片事故，先进没了。刘春燕那次本来要转正，后来黄了。”

　　王爱华也想起来：“仓库棉纱受潮后，管仓库的老陈背了处分，白娇娇顶了他的岗。”

　　一桩桩旧事被翻出来，像散落多年的线头，终于被同一只手拽到一起。

　　白娇娇不哭了，看着我，眼神阴冷得陌生：“江雪梅，你早就盯上我了。”

　　“是。”我承认得很干脆，“从你拿起那只熨斗开始。”

　　她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你运气真好。”

　　“不是运气。是我前一次太蠢，这一次学会了看。”

　　周科长敲了敲桌面：“白娇娇，解释一下熨斗线。”

　　她又低下头哭：“我不知道，你们不能凭几张纸就定我的罪。”

　　保卫科的人拿来一只布包：“周科，后门外垃圾筐里找到的，里面有小刀，还有一截刮下来的电线皮。”布包打开，小刀刀尖发黑，刀柄上沾着一点淡粉色线头。

　　马桂芬一步上前，扯起白娇娇袖口。她今天穿的正是淡粉色线衣，袖口少了一小撮毛线。

　　白娇娇猛地把手缩回去。

　　“送公安前，厂里先做调查笔录。”周科长声音冷下来，“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白娇娇终于慌了，扑到赵建国面前抓住他的袖子：“赵哥，你帮我说句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害怕雪梅姐什么都抢走了……你不是说我年纪小，让她多担待吗？你说啊！”

　　赵建国站在门边，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痛快，只有尘埃落定后的冷。前世我等不到的公道，这辈子终于坐在长桌尽头，翻着一页页证据问她：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白娇娇最后还是没能把“不懂”哭成护身符。

　　公安来厂里那天，她被带出会议室，头发乱了，泪痕干了又湿。

　　路过走廊时，许多人站在两边看她。

　　从前那些人一见她哭就会递手帕、倒热水，再说一句“娇娇也是好心”。

　　这回，没人上前。

　　她停住，回头看我：“江雪梅，你满意了？”

　　我站在门口，没有躲开她的眼睛：“白娇娇，前头那些被你害过的人，有没有问过你这句话？”

　　她脸上的怨恨僵住。公安把她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