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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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审那天，周既明没有带来十七个人。

　　他带来了十七具尸体。

　　尸体被装在透明冷藏舱里，一字排开推进法庭。男人、女人、老人，还有一个只有九岁的孩子。

　　旁听席瞬间炸开。

　　周既明站在尸体中间，眼眶通红。

　　“他们都是过去三年中接受过实验治疗的脑死亡患者。”

　　“治疗失败后，他们陆续死亡。阮慈却污蔑我。”

　　“今天我把他们带来，就是为了接受最全面的尸检，还医学一个清白。”

　　法医当庭检查。

　　十七人死亡时间不同，死因不同，没有外伤，没有毒物，和周既明提交的病历完全一致。

　　周既明望向我：“阮慈，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着最中间那个九岁孩子。

　　“给他们放水声。”

　　法官皱眉：“什么？”

　　“水库泄洪的声音。”

　　周既明脸色微变：“法庭不是你表演闹剧的地方。”

　　“你不是说他们只是尸体吗？”我问，“怕什么？”

　　法官最终同意。

　　裴谨按下播放键。

　　哗啦啦的水声响彻法庭。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家长们开始咒骂，说我连死人都要折辱。

　　十秒后，九岁孩子的冷藏舱里，出现了第一声敲击。

　　咚。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孩子闭着眼睛，右手食指轻轻敲在玻璃上。

　　咚。

　　第二具尸体动了。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十七具已经死亡多年的尸体，同时睁开眼睛。

　　它们隔着结满白霜的玻璃，直直看向我。

　　“小满。”

　　十七张僵硬的嘴一起张开。

　　“爸爸好冷。”

　　母亲的哭声从法庭门口传来。

　　她和失踪的许澄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名护士。

　　母亲看见十七具尸体，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国栋……”

　　十九岁的许澄扶住她，温柔地说：“我在。”

　　“你闭嘴！”母亲突然将她推开，“你不是他！国栋不会让我害怕！”

　　许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十七具尸体也同时停止敲击。

　　周既明转身就走。

　　陈警官拔枪：“站住！”

　　许澄突然扑向陈警官。两名护士和十七具尸体在同一时间撞击冷藏舱。

　　玻璃轰然碎裂。

　　冻硬的尸体从里面爬出来，骨头在地上发出咔咔声。有人下巴已经腐烂，却仍在用父亲的声音叫我小满。

　　法庭彻底失控。

　　我站在被告席上，第一次说出了真相。

　　“周既明救不活死人。”

　　“他只是把同一个东西，一次又一次塞进死人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