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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爸妈过了三十一周年。
他们没有办宴会。
我带他们去了当年照结婚照的那家老照相馆。
照相馆搬过两次,招牌也换了。
但老板还记得我爸妈。
他说,当年我爸骑着自行车来取照片,手里还提着一网兜橘子。
我妈听完笑了很久。
她穿着去年那条红裙。
我爸还是那件衬衫,只是提前熨得很平整。
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
我爸有点不好意思。
我妈主动挽住他的手臂。
快门按下时,他们都在笑。
照片洗出来后,我爸盯着看了很久。
“这次比三十年前拍得好。”
我妈立刻反驳。
“以前那张也好。”
“以前你年轻。”
“现在我也不老。”
他们拌了几句嘴,又一起笑起来。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一条消息。
是沈砚发来的。
【捐款凭证和心理咨询结束证明,我放在附件里。】
【不用回复。】
我点开附件看了一眼。
捐款已经完成。
他也确实持续做了一年的咨询。
我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还在恨他。
而是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靠回复维系什么。
回到公司后,我申请了去外地项目组。
这个机会我以前拒绝过。
那时我怕结婚后顾不上家庭,也怕沈砚不适应异地。
现在,我不需要再替谁预设生活。
出发前,我妈帮我收拾行李。
她把一包胃药塞进侧袋。
“到地方按时吃饭。”
我接过来。
“知道了。”
她又拿出那张新拍的结婚照。
“这个你带着。”
“不是留在家里吗?”
“带着吧。”
“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就看看。”
“不是让你羡慕我们。”
“是让你记住,真正的一家人,不会总让一个人忍。”
我把照片放进钱包。
高铁开动时,窗外的站台慢慢远去。
我没有回头找谁。
手机里有项目组发来的新消息。
【许经理,客户下午两点到,资料已经发您邮箱。】
我回复。
【收到,我会准时到。】
车厢里很安静。
我靠在座椅上,打开电脑。
新的城市,新的工作,新的生活,都在等着我。
我终于明白。
离开一段不被尊重的关系,不是失去。
是把本来就属于我的位置,重新拿回来。
